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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周围走动_有人在周围走动 奖章的两面

胡利奥·科塔萨尔
外国小说
总共22章(已完结

有人在周围走动 精彩片段:

有人在周围走动

奖章的两面

致某天会读到它的人,和通常一样

已经迟了。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办公室对着一条阴暗的走廊,哈维尔喜欢走出办公室,抽着烟来来回回地走动,想象着左边那扇门后面的米雷耶。三年来,这是他第四次来日内瓦当临时工,他每次回来的时候,米雷耶都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邀请他和另外两名工程师、一名秘书、一名来自南斯拉夫的打字员兼诗人一起在五点的时候喝茶。我们很喜欢这个小仪式,它并非日常,因而并不机械,每隔三四天,当我们在电梯里或走廊上相遇的时候,米雷耶会邀请他和她的同事们在茶歇时间会面,这是他们在她的办公桌前临时决定的。或许她觉得哈维尔很可爱,因为他不会掩饰自己感受到的无聊和对于终止合同返回伦敦的希望。很难理解为什么会雇用他,总之,他对工作如此鄙夷,他在计算和设计时用日式收音机播放轻音乐,这些无不让米雷耶的同事们惊讶不已。当时,我们互相并不了解,米雷耶会在她的办公桌前待上好几个小时,为了见到她,哈维尔要在走廊里走上三十三个来回,徒劳地做着荒谬的尝试。但是,如果她出来,他们也只会随意地说几句话,米雷耶不会想到他在走廊上徘徊是因为他希望能看见自己出来,他如同游戏般徘徊着,好奇在游荡到三十三次之前,自己见到的会是米雷耶还是又一次失败。我们基本不熟,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人与人之间几乎不存在真正的了解,大家每周必须共处好几个小时,织成了友谊或敌意的蛛网,任何一阵假期或失业的大风都能把它吹散。在每年的那两周里,我们都会玩这个游戏。但是,对于哈维尔来说,回到伦敦还意味着艾琳,以及某种曾经带来过欲望和愉悦的东西在缓慢却无法遏止地堕落,艾琳,她是一只能爬上小木桶的猫,她在厌倦和习惯之间玩着撑竿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仿佛是在城市里进行着野外游猎,艾琳陪他去皮卡迪利圆环猎羚羊,去汉普斯特西斯公园露营、生篝火,一切仿佛是一部快进的默片,直到最后那场在丹麦或罗马尼亚进行的爱情奔跑,突然出现他们熟悉却不愿承认的分歧,在纸牌游戏中调换位置后改变胜率的卡片。与音乐会相比,艾琳更喜欢电影院,哈维尔正好相反;哈维尔独自一人去找唱片,因为艾琳得洗头,她只有在真正无所事事的时候才会洗头,她抱怨着卫生问题,拜托你帮我洗下脸,我的眼睛里进了洗发水。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第一份合同寄到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只剩下伯爵宫的公寓依然伫立,重复着清晨的日常,爱情如同热汤或《泰晤士报》,如同罗莎姨妈和她在巴斯农庄度过的生日,如同燃气发票。这一切都已经变成了一团混沌的虚无,一个不断重复、自相矛盾的逝去的现在,当哈维尔在办公室走廊上徘徊时萦绕着他,二十五次,二十六次,二十七次,或许在第三十次以前,门会打开,米雷耶会出来说声嗨,她可能会去小便,或者去找那个鬓发花白的英国统计员查数据。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米雷耶,高领上衣下面的脖子那里应该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跳动,一只生活没有起伏的小鸟,一位遥远的母亲,一段不幸的、无疾而终的爱情,米雷耶已经算得上是大龄未婚女性了,她有些像文员,但有时她会在电梯里吹口哨,吹的是马勒的曲子;她从不随便穿衣服,几乎总是穿着深色的衣服或者套装,这与她的年龄过于匹配,一种过于沉闷的谨慎。

这些只是两人中的一人写下的,但是无所谓。虽然我们已经永远不会在一起了,但这就像是我们共同写下的文字。米雷耶会继续住在日内瓦郊区的小房子里,哈维尔则会周游世界,然后带着苍蝇般的执着回到伦敦的公寓,这只苍蝇上百次地停在他的胳膊上,停在艾琳身上。我们写下这些文字,如一块奖章在同一时刻既是它的正面又是它的背面,它们只在生活相对放置的两面镜子里见过彼此,往后再也不会相见。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究竟哪一方会更深刻地感受到对方不在场。每一方都有自己的方式,米雷耶有时会一边听勃拉姆斯的五重奏一边哭泣,她独自一人待在傍晚的客厅里,深色屋梁,乡村风格的家具,花园里玫瑰的芳香不时地飘进屋里;哈维尔不会哭泣,他的眼泪情愿浓缩成噩梦,残忍地把躺在艾琳身边的他叫醒,他喝白兰地、写作,以此摆脱噩梦,他的文字本身与噩梦无关,但有时未必如此,有时他会把它们写成无用的文字,有时他会变成主人,决定哪些内容会被记录,哪些内容会逐渐滑入第二天虚假的遗忘之中。

我们俩以自己的方式明白,有错误出现了,那是一个可以挽回的错误,我们却无力挽回。我们可以肯定,我们从没有评判过对方,事情就这样发生,我们单纯地接受了,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我不知道当时我们有没有思考过骄傲、放弃、失望等等的力量,是不是只有米雷耶或者哈维尔思考过,而另一方却接受了它们,认为它们是无法避免的,并向容纳他们、压迫他们的体系屈服了。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说,一切取决于瞬间的背叛,取决于点亮床头灯的动作(当时米雷耶不想让床头灯亮着),取决于让哈维尔整晚留在她身边的决定(当时他正在找衣服,准备重新穿上)。很容易就能将过错归结于行事谨慎,或者无法表现得粗鲁、固执或者慷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最单纯或最无知的人身上,或许一记耳光、一声辱骂中包含着慈悲和正确的道路,尊严却礼貌地禁止我们走向它。我们对彼此的尊重源于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近得就像奖章的两面;作为奖章的两面,我们接受这个事实,米雷耶沉默不语,她冷漠而沮丧,哈维尔低声和她说着自己荒谬的希望,最终,句子还没写完的时候,最后的信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笔。毕竟,那时我们只剩下、现在也只剩下那悲凄的任务:继续做个体面的人,继续带着那徒劳的希望生活,希望遗忘不要彻底将我们遗忘。

一天中午,我们在米雷耶家里见面,她几乎是迫不得已地邀请他和其他同事一起吃午饭:他们在米雷耶的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加布里埃拉和汤姆提到了这顿午饭,她不能把他排除在外。哈维尔觉得,米雷耶邀请他只是出于社交压力,这让人难过,但他已经买了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而且已经很熟悉日内瓦郊外的那座木屋、那座小玫瑰花园和烧烤架,汤姆在那里喝鸡尾酒,播放着一张披头士的唱片。这张唱片不是米雷耶的,它肯定不会出现在她严肃的唱片柜上。加布里埃拉已经开始转圈了,对于她、汤姆和半个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来说,如果没有这种音乐,空气将变得无法呼吸。我们没有说很多话,突然,米雷耶把他带到了玫瑰花园,他问她喜不喜欢日内瓦,她只是看着他,耸了耸肩。他看见她忙着清理杯盘,听见她说了句脏话,因为她手中出现了火花,记忆的碎片逐渐聚拢,也许那是他第一次渴望她,刘海划过她黝黑的额头,蓝色牛仔裤凸显出了她的腰线,那把有些严肃的声音大概会唱民谣,她只需用那仿佛长满苔藓的低声细语,就能说出重要的话来。周末,他回到了伦敦,而艾琳在赫尔辛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三个星期,冰箱里还有鸡肉,爱你。

他下次来实习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如火如荼地举办了一场高水平的会议,哈维尔不得不认真工作。他在五楼和街道之间哀怨地把这事讲给她听,米雷耶似乎替他感到遗憾,她提议去听一场钢琴演奏会,他们去了,两人都喜欢舒伯特,但其中一人不喜欢巴托克,他们去了一家几乎空无一人的咖啡馆,她有一辆旧英国车,把他送回了宾馆,他送给她一张牧歌唱片,他很高兴她没有听过,这样他就不用再换一张了。星期天,田野,极具瑞士风格的下午清新透明,我们把汽车停在一座村庄,在麦田里穿行,突然,哈维尔对她说起了艾琳,只是作为一种谈资,他其实没有这么做的必要。米雷耶沉默地听着,她没有对他表示同情,也没有发表评论,然而,他倒是莫名地希望她能这么做,因为他期待她显露出与自己相似的情绪,他想温柔地吻她,把她抵在树干上,熟悉她的嘴唇、她的嘴。回去的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聊关于自己的事,我们沿着小路随意行走,每拐一个弯就会有新的风景,蘑菇,奶牛,银白色云彩点缀的天空,一张美好周日的明信片。但是当我们沿着架满篱笆的山坡往下奔跑的时候,哈维尔感觉到米雷耶的手离自己的手很近,他握住了它,他们继续奔跑,仿佛在互相推搡。他们坐在汽车里,米雷耶邀请他去自己的木屋喝茶,她喜欢管那座房子叫木屋——因为虽然它完全不是木屋,却有许多木屋的特点——还喜欢听唱片。时间停顿了,一根线条突然停止作画,直到找到了新方向,它才会在画纸的另一边重新开始。

那天下午,我们做了清晰的总结:马勒可以,勃拉姆斯可以,整个中世纪的音乐都可以,爵士不行(米雷耶),爵士可以(哈维尔)。我们没有交流其他的音乐类型,文艺复兴时期、巴洛克时期、皮埃尔·布列兹和约翰·凯奇(虽然他们还没有聊过他的作品,但是米雷耶肯定不喜欢凯奇,她很可能不喜欢音乐家布列兹,但会喜欢指挥家布列兹,这可是重要的差别)的音乐都亟待探索。三天后,我们去听了一场音乐会。我们在老城区吃晚饭,收到了艾琳寄来的明信片和米雷耶母亲的信,但我们并没有讨论它们,一切依然是勃拉姆斯和勃拉姆斯喜欢的白葡萄酒,我们敢肯定,勃拉姆斯一定喜欢喝白葡萄酒。米雷耶送他回了宾馆,他们亲吻了彼此的脸颊,不像平常亲吻脸颊的时候那样迅速,但依然只亲吻了脸颊。那天晚上,哈维尔回复了艾琳的明信片,米雷耶在月光下给她的玫瑰浇水,这并不是出于浪漫主义情怀,因为米雷耶并不浪漫,只是因为睡意迟迟不来。

我们没有谈论过政治,只有零星的评论慢慢显示出我们的差异,而且显露得仍不完整。或许我们并不想面对这种差异,因为懦弱吧,有可能。办公室的茶歇时间将矛盾激化了,打字员兼诗人恶狠狠地批判了以色列人,加布里埃拉觉得他们很不错,米雷耶只说了句他们有权利这么做,真见鬼,哈维尔冲她微笑,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发现同样的话恰好也可以用来形容巴勒斯坦人。汤姆希望他们能够与维和部队和其他国家达成国际协议,剩下的事就是茶水和一周工作的预报。我们会严肃地谈论这一切,但现在我们只想看着对方,保持各自良好的情绪,想着我们很快就会迎来维多利亚音乐厅的贝多芬音乐会。我们在木屋里谈论这场音乐会,哈维尔带了白兰地和一个可笑的玩具,他以为那个玩具米雷耶肯定会很喜欢,她给它上了发条,和善地看着它做出奇怪的动作,然后把它放进了柜子里,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它愚蠢至极。那天下午播放的是巴赫的音乐,还有罗斯托罗波维奇的大提琴曲,日光渐渐下沉,像盈满泡沫的酒杯里的白兰地。那默契的沉默最能体现我们的本性,在此之前,我们从不需要否定彼此的想法,也不需要保留自己的意见。后来,换了张唱片,他们才开始交谈。哈维尔说话的时候看着地面,他只问了句,能不能知道她了解了关于自己的哪些事情,他的伦敦和他在伦敦的艾琳。

没错,她当然可能知道了,但她并不知道,无论如何,现在她并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有一回,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一句“好吧,有时候一切都非常沉重”。哈维尔在暗处,他觉得他听到的话似乎是潮湿的,瞬间的退让,但是她已经用袖子的反面擦干了眼睛,没有留给他时间继续提问或者道歉。恍惚间,他用手臂环抱住她,发现她并没有露出拒绝他的表情,但她似乎身处别的时空。他想吻她,但她躲开了,低声说着温柔的借口,再喝点白兰地吧,不用管她,不用坚持。

一切都慢慢地混在了一起,我们不会记得这几周之前或之后的细节,不会记得散步或音乐会的顺序,也不会记得博物馆里的约会。或许,米雷耶更能理清这些顺序,哈维尔只是摊开了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几张牌,他即将返回伦敦,艾琳,音乐会,他从一句话就听出了米雷耶的宗教,她的信仰和价值观,对他而言,这些只不过是对总有一日会成为过眼云烟的当下所抱有的期待。在一间咖啡馆里,我们笑着为谁买单而争吵,像老朋友一样看着对方,突然成了彼此的同志,我们说了些无意义的脏话,如同两只熊在打斗玩耍。回到木屋里听音乐的时候,我们拥有了另外一种交谈方式,那双手用另外一种亲昵的方式推着对方的腰进了门,哈维尔拥有了自己找杯子的权利,还可以要求不放泰勒曼的曲子,先放洛蒂·雷曼的,还可以要求在威士忌里加很多很多的冰块。一切似乎都被微妙地搅乱了,哈维尔感觉某种东西让他心烦意乱,他却不清楚原因。事情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过去没有人赋予他这种权利。播放音乐的时候,我们从不看对方,只需坐在旧皮革沙发上等待夜幕降临,倾听洛蒂·雷曼的音乐。他寻找她的嘴巴,他的手指揉擦着她隆起的乳房,米雷耶一动不动,任由他亲吻自己,她回应了他的吻,她只屈服了一瞬间,唇齿交融,但她一直没有动。他把她从扶手椅上抱了起来,她没有任何反应,他含糊地说着自己的请求,他要带她经历在第一级楼梯上、在属于他们的整个夜晚里即将发生的一切,而她沉默不语。

他也在等待着,他以为自己明白了,于是道了歉,但在此之前,他的嘴仍然贴着她的脸。他问她为什么,问她是不是处女,米雷耶低头否认,对他笑了笑,仿佛这个问题愚蠢而且毫无价值。他们吃着甜点,喝着酒,又听了一张唱片,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得离开了。我们同时起身,米雷耶任由他抱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再次低声向她倾诉自己的欲望,而她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走上了狭窄的楼梯,在楼梯平台处分开,房门打开,灯光亮起,此时出现了一阵停顿,等待的要求,长久的消失,与此同时,哈维尔在卧室里觉得仿佛离开了自己,他无法说服自己不该让这件事发生,这样做是不行的,中途的等待,可能的措施,几乎有些卑鄙的步骤。他看见她裹着白色海绵浴袍回来了,她走到床边,手向床头灯伸去。“别关。”他求她,但米雷耶摇头拒绝了,她关上了灯,任由他摸黑脱衣服,在床边摸索,在黑暗里贴着她静止不动的身体。

我们没有做爱。我们还差一步,哈维尔用他的双手和嘴唇熟悉那副在黑暗中等待他的沉默的身体。欲望是另一回事,他想借着灯光看她,看她的乳房和腹部,抚摸她的背脊,他想看见自己的手滑过米雷耶身上,想将快感之前的快感分割成数千份。在彻底的沉默和黑暗中,他从看不见的、沉默的米雷耶那里感受到了距离和羞涩,一切都屈从于一种半梦半醒间的不真实感,其实,他也无法面对她,无法从床上起来开灯,无法再次寄予必要而美丽的愿望。他隐约地想,等她熟悉他之后、等真正的亲密行为开始之后会怎样,但沉默、黑暗和衣柜上闹钟的嘀嗒声依然会继续。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借口,她用朋友的亲吻让他安静了下来,他压着她的身体,觉得筋疲力尽。他或许睡着了一会儿。

作品简介:

★在他之前的人很遗憾无缘读到他,在他之后的几乎所有作家都热爱他

★马尔克斯、聂鲁达、萨拉马戈、略萨、莫言 5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一致推崇

★科塔萨尔短篇小说杰作首次面世

★故事确实是这样开始的。现在所不知道的是,它将如何继续下去。

正在阅读的人,你身上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它从一个梦境开始,又在许多梦境中一再出现,最终却不仅仅是一个梦;地铁是适合游戏的场所,目光在车窗里交汇,双手在扶手上相遇,游戏者与操纵游戏的力量无声地抗争;当一成不变的生活被打破,意外以夜色中的白马的形象降临……科塔萨尔将他对体裁和语言的探索发挥到了极致,关于爱、疾病、死亡、童年,关于幻想与现实的交汇,他捕获现实因恐惧或期望而偏离的微妙瞬间,构筑现实彼端的广袤世界,邀请读者共度一场奇异的、崭新的文学冒险。

本卷收录《最后一回合》《八面体》《有人在周围走动》三部短篇集,均为中文首次出版。

由于缺乏更确切的名称,我的短篇作品几乎全部都归入幻想小说,实际上它们反对的是那种虚假的现实主义:在一个由规律、原则、因果、精确的心理学和地图册所支配的世界中,一切事物都可以描述和解释。然而就我而言,对现实的真正研究并非针对规律,而是针对那些规律之外的东西。

——胡里奥·科塔萨尔

作者:胡利奥·科塔萨尔

翻译:陶玉平林叶青

标签:胡利奥·科塔萨尔有人在周围走动阿根廷外国文学拉美文学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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