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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陈反党集团冤案始末_第六章 艰难的平反 6、争一个“党员身份”

李向东王增如
纪实报告
总共67章(已完结

丁陈反党集团冤案始末 精彩片段:

第六章 艰难的平反

6、争一个“党员身份”

5月1日,丁玲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即将再版《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写了《重印前言》。这篇文章发表在7月18日《人民日报》上。这是丁玲第一次在党中央的机关报上亮相。

丁玲在《重印前言》中,满怀激情地抒发了对毛泽东的崇敬之心。她回想起当年在阜平写《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时的情景,那时她腰痛很厉害,行走困难,夜里睡不着觉,白天把腰贴在炉壁上烫着写作。但她就像火线上喊着毛泽东的名字冲锋的战士,想着这本书是为毛主席写的,有一天要呈献给毛主席看的。她忍着剧痛把这本书写完。她说:“当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我不愿把这种思想、感情和这些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现在是不会有人认为我说这些是想表现自己,抬高自己的时候了,我倒觉得要说出那时我的这种真实的感情。”

这些话,是丁玲在毛泽东写了《再批判》、自己遭受了二十年不白之冤后说的。文章发表后,张凤珠去友谊宾馆看她,对她这种心情表示难以理解。丁玲笑了笑说:看来这二十多年,你政治上进步不大。这句话意味深长。

6月20日,戈扬和张凤珠来看丁玲,并向她转达了中国作协的通知:第四次文代会即将召开,要她准备在会上作一发言。第二天,丁玲致函“张僖同志并请转作协党组”,要求根据党的政策,根据改正的结论,尽快恢复党的组织生活,以党员作家身份参加即将召开的四次文代会。信中说:“至于我个人出席这次文代会,我认为应该像1958年以前的两次文代会一样,明确地是以共产党员作家的身分参与会议。因为既然我的历史问题已经澄清,不存在敌我性质的问题,‘丁陈反党集团’根本不能成立,右派属于错划,改正结论中决定恢复我的党籍和行政级别,恢复我的政治名誉,那末便应该如此。只是现在我的改正结论中关于历史部分尚在重写。对此,我已在今年六月八日呈交的书面材料中再次申述过我自己的意见,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考虑、采纳和及时处理,俾能早日恢复我的组织生活。”

6月24日,丁玲再次致函中国作协党组并转报中宣部,要求确认自己参加文代会的党员身份。但是,作协党组迟迟没有答复。

在这期间,丁玲却频频地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6月6日,她出现在《人民日报》登出的补选的五届政协委员名单里;6月15日到7月2日,她出席了全国政协五届二次会议,在小组会上的发言印入会议简报,邓颖超还和她拍了合影。《人民日报》刊登了丁玲的照片,新华社发表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将要再版的消息。七月号《人民文学》上发表了《杜晚香》。

“七一”前夕,全国政协会议期间,丁玲接到一个通知,要她出席政协第33组党员会议。因为作协还没有恢复她的组织生活,因此她走进会场时有些犹豫,问召集人周而复:“我没有走错地方吧?”周而复热情地回答:“你没有走错,就在这儿!”这是二十多年来,丁玲第一次参加党员会,会后,她激动地写出散文《“七一”有感》:“党啊,母亲!我回来了,今天,我参加了政协党员会。整整二十一年了,我日日夜夜盼望着这一天。”这篇文章登在七月一日《北京日报》上,中国作协党组对此很不满意。

现在,丁玲又要为恢复自己的党籍和组织生活而奋力力争了。

9月20日,丁玲第三次写信给张僖并转作协党组,要求早日恢复党的组织生活。信中说:对于作协复查办公室的复查结论,“除历史部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外,其余部分虽然还有意见,但为了顾全大局,我在结论上签了字。今年六月,感谢党中央的安排,我参加了五届二次政协会议,而且能够发表文章。但我的党的组织生活,至今没有恢复;我的生活费,至今仍按一九七五年‘四人帮’掌权、释放出狱时的规定,每月八十元,由山西长治按月寄来;我的户籍仍在长治农村老顶山公社。而且,按照我们党的一贯传统和政策规定——全错全纠,在多大范围内搞错的,在多大范围内平反,这里确实还有许多应做的事而没有做。因此,我不能不考虑,即使我有幸得到了参加这届文代会的资格,但过去强加于我,而且连篇累牍公开散布的错误结论没有公开撤销,一些不实之词没有推倒,没有恢复历史的真正面目,没有恢复组织生活,没有恢复政治名誉,我只是由‘大右派’进而为‘摘帽右派’、‘改正右派’,以这样的身份,以类似得到宽大处理的战俘身份去参与文代会,除了证明落实党的政策受到了阻碍,纠正历史的错误不彻底,不及时,不得力外,对党,对文代会议,对工作能有什么益处,能起什么积极作用呢?为此我曾在六月下旬写信给你们,希望早日落实政策,及时恢复组织生活,使我能像五十年代的两次文代会那样,以正常的共产党员的身份参与会议,但可惜没有得到答复。现在再一次向你们汇报并提出,请予指示。”

仍然是毫无反应,没有回音。中国作协以冷漠和沉默,回应满怀热望急于回到党的怀抱的丁玲。

无奈之下,丁玲不得不求助于中宣部。9月23日,她致信中宣部廖井丹副部长和胡耀邦部长:“我认为应该明确我参加会议的政治身份。既然作协的复查结论确认一九五五年的反党集团的结论是错误的,五七年的右派是错划,并决定恢复我的党籍、行政级别,那么我便应该像最早的两次文代会时那样,以共产党员的身份参与这次文代会,这是自然的。早在六月间,我便向作协党组书面陈述了这一意见和要求,但是没有得到答复。……难道因为我对历史结论有不同的保留意见,就能拖延党籍等问题的解决吗?万一我认为历史结论不合事实被迫做长期保留(这是党章允许的),是不是这些问题就一直不予解决呢?我想这是不应该的。现在离文代会日期不远了。我又一次向作协党组提出这一要求(请参阅附信),并且向您们呼吁,恳切希望得到您们的支持。”

9月,丁玲参加了两个老熟人的追悼会,一个是邵荃麟,一个是周立波,都在1957年的大会上严厉地批判过她。还有一个当年的重要角色登门拜访,康濯来表示歉意。丁玲和陈明像对老朋友一样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国庆节到了,这是丁玲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北京过国庆。她参加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庆祝建国三十周年大会,出席了国庆招待会。国庆节过后不久,10月22日,她迁入了木樨地新居,那是一幢高干部长楼,她住在九层,戏曰“九重天”。从此,她居有定所,终于在北京城里又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作品简介:

丁玲与陈企霞两人,不要说密切的关系来往,即便“较”密切,也从来不曾有过。硬把他们拉在一起搞成一个“集团”,这实在是个政治笑话。然而,这样的玩笑真的开在了丁玲身上,而后,就连原先最赞赏丁玲的毛泽东也开始对她表现出不屑了。

本书使用了一些独家材料和首次披露的材料,因而更具权威性和准确性。1955年和1957年,这两次磨难,她本人,对许多内幕、许多档案文件,依然一无所知,蒙在骨里。丁玲为了洗清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努力,这不仅在极“左”思潮统治下,而且在拨乱反正之后,也是困难重重。本书的叙述把我们拉回到上个世纪50年代,甚至更远……

作者:李向东 王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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