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赖子 精彩片段:
解说 拜启法月纶太郎先生
池上冬树
这是敝人初次写信给您。
大约二月中旬的时候,讲谈社文库编辑部的白川先生来电,表示这回《为了赖子》要出版文库,想拜托我撰写解说。这项委托令我十分吃惊。我跟《谁彼》的解说者香山二三郎先生一样,是因为《为了赖子》而认识《法月纶太郎》的人之一,因此欣然接了下来,但我十分好奇这份工作为什么会找上门(因为我的守备范围主要是海外推理作品,而且是冷硬派推理/犯罪小说)。电话讲得仓促,我也忘了问白川先生这件事,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书柜,想到我好像还没看短篇集《法月纶太郎的冒险》,而一翻到《开膛手》,我就在里头找到了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嘴角上扬。这篇《开膛手》虽然是图书馆系列的第一作(顺带一提,这系列很轻松,我很喜欢),但这个短篇作品中出现了一位就读W大二年级的推理小说迷,日后在系列作中相当于法月助手的学生松浦雅人。这人的原型该不会是我所认识那位T社的同名同姓编辑吧?记得那位姓松浦的编辑是法月先生在京大推理小说研究会的学长吧?居然拿学长来用……这让我不禁笑了出来,松浦先生或许也会窃笑着说“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呢。
回想起来,我会读法月先生的小说,也是出于松浦先生的建议。跟T社工作上的往来,让我从数年前开始不时跟松浦先生以电话长谈,不过话题总是会从工作转变为交换近期推理作品阅读心得。应该就在那个时候吧,他告诉我“法月的《为了赖子》很对池上先生你的胃口喔。”我一说,“不过法月是新本格吧?我不喜欢那一类的作品。”他就回我,“法月最爱的作家是艾勒里·昆恩和罗斯·麦克唐纳。”昆恩和罗斯·麦克唐纳啊。一来我也是在小学五年级时读了昆恩的《X的悲剧》,才确定成为推理迷;二来若从冷硬派作家选一个最爱的作家,我必然会选罗斯·麦克唐纳。嗯……看样子还是该读才行呢。
于是我前往书店购书阅读。唉呀,真是有趣呢。或者应该说令人佩服。这本小说如自注所述是“以罗斯·麦克唐纳为主题的尼可拉斯·布雷克风格变奏曲。”我读书必定会写下简单的笔记,当时的笔记是这么写的——
逐渐让罗斯·麦克唐纳风格主题展现出来的步调很棒,当主题明确后人物关系变得像炸药那里也很棒(做得相当漂亮)。可惜的是,故事应该更偏向冷硬派一点。这个故事不该写成本格,应该写成私家侦探作品。硬是让名侦探法月表现以收进本格的范围内,把作品变差了。
即使如此,这人依旧是位颇有才华的作家。
读毕《赖子》后,我立刻又驱车前往书店购入《一的悲剧》,并在当晚一口气读完。当时的感想是——
第一人称叙述相当流畅,让人兴奋地期待会不会走上诱拐作品路线,然而名侦探法月纶太郎出现了,失望。调性大变。这位作家颇有能力,但发挥能力的方向错了。为什么非塑造密室不可?为什么要有名侦探?名侦探这种过时的东西,跟充满刺激的冷硬风格前半部根本不合。这对作品是个悲剧,对作者也是个悲剧。
想必这个“悲剧”也在法月先生的计算之中吧。自己写的小说,在推理传统中站在什么位置、适合什么风格,法月先生应该早在我说三道四之前就已经十分清楚。
比方说,《为了赖子》的后记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法月纶太郎登场的长篇至本书已是第三册,我想也差不多看得出系列的特征了。“名侦探”法月纶太郎这个过时的设定差不多也该安定(既成事实化?)下来了吧?尽管我如此期待,但实际上又是如何?
(中略)……只是我最近在考虑,要从丰饶多彩知性的现代推理中,走回贫瘠荒芜(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会引来误解,但找不到其他适合的形容)的路。若是以我的资质,再怎么追求内容的丰富和深度,最后依旧只会暴露出相反的结果,那我是否该干脆地在这里向后转,舍身跳向推理作品过去孕育出来的贫瘠与荒芜?现在的我隐约有这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