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复活:列奥纳多·达·芬奇 精彩片段:
第十二部 不是恺撒就是粪土
九
公爵的行宫设在法诺的市政厅,这是一座古老的哥特式建筑物。
列奥纳多和马基雅弗利穿过一个阴森而寒冷的大厅——这是给不太显赫的求见者预备的接待室——进入里面一个小房间。看样子这里以前曾是小礼拜堂,拱形尖顶窗户上镶着五色玻璃,有一个为教堂合唱队而设的高台,上面用橡木雕刻成十二个使徒和基督教早期的一些圣徒。天棚上的壁画已经褪了颜色,在云彩和天使中间,飞翔着圣灵的鸽子。公爵的近臣都在这里。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小:君主大概就在隔壁。
里米尼的使臣是个秃头顶的小老头,很不走运,等候公爵接见已经三个月了,看样子由于多日没有睡眠而疲惫不堪,躲在教堂高台的一角打瞌睡。
门有时开一道缝,书记官阿加皮托把头伸出来,鼻子上架着眼镜,耳朵后面夹着鹅毛笔,现出张张罗罗的样子,请某一个求见者进去谒见殿下。
他每次出现,里米尼的使臣都病态地打个冷战,站了起来,可是发现还没有轮到自己,便深深地叹口气,重新打起瞌睡来,药房的铜杵有节奏的捣药声为他催眠。
市政厅里过于拥挤,由于没有别的合适的房间,小礼拜堂便充当了行军药房。窗前本来是设立神坛的地方,如今桌子上却摆满瓶瓶罐罐。主任医师——圣朱斯特大主教加斯帕莱·托雷拉是教皇和塞萨尔的御医,正在配制一种刚刚盛行的治疗法兰西病的新药——愈创木浸液,这种愈创木被称作“圣树”,是哥伦布从新发现的热带岛屿带回来的。大主教医师用那双好看的手揉搓着气味刺鼻的橘黄色的愈创木髓,把它揉成油乎乎的一团,面带亲切的微笑,解释着这种治病用的树木的特性。
大家都饶有兴味地听着:在场的许多人根据亲身的经验深知这种疾病的可怕。
“它是从何处传来的?”圣巴尔比诺的枢机主教痛苦地摇着头,困惑不解地问道。
“据说是西班牙的犹太人和摩尔人带来的,”埃尔纳大主教说,“如今颁布了反对渎神者的法令——感谢上帝,已经有所减弱。而五六年以前,不仅人,而且就连牲口,马、猪、狗都患上了,甚至树木和田野里的庄稼也不例外。”
医师对于小麦和燕麦能够患上法兰西病表示怀疑。
“天主的惩罚,”特拉尼大主教绝望地叹息道,“天主由于我们的罪孽而发怒,降临了灾难!”
谈话的人静了下来。唯有铜杵发出有节奏的捣药声,墙上壁画里画的基督教初期的师尊们仿佛是惊奇地听着新时代的牧师们奇怪的谈话。药房的神灯不停地闪烁,照耀着小礼拜堂,那种能治病的木头散发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樟脑味,混合着以前神香残留下来的好闻的气味,罗马教廷的高级僧侣们在这里集会,好像是在举行秘密的宗教仪式。
“阁下,”公爵的占星术士瓦尔古利奥对医师说,“人说这种病通过空气传染,可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