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的还魂术·苏格拉底夫人 精彩片段:
终曲 罪在路上
旅行者大概是从狄比隆城门进入的。40多岁,衣衫褴褛:外套不能蔽体;脚上的鞋破烂不堪。他身材矮小瘦弱,薄薄的嘴唇下是乱蓬蓬的胡子,目光炯炯有神。在学院的看门人那里,他要求见柏拉图。看门人打量着他,语气讥讽地回答他说:“这里没有澡堂,阿格拉附近有一家。一直向右,你会看到一栋科林斯式的高大建筑,那是埃菲斯特依昂。”
暮色中雅典人最后的谈话
“我们仍然在这里,”德米斯放下他的西西里酒杯,“40年的痛苦经历,现在我们正在阿里斯提德的儿子家里饮酒,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
他背靠在椅背上。事实上,几个月以来,鬈发人几乎秃顶了,现在他在酒吧中添加了几张凳子和铜制靠背椅,专供贵宾和老主顾使用。
“为什么是‘痛苦的经历’?”塔基问道。
“因为我们永远地放弃使用眼睛来判断一个人或一个政党,不管他做出过什么样的成绩。过去我们不曾是伯利克里的支持者,不是克雷昂、亚西比德、克里底亚的拥护者,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拥护者。如果我们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华,我们恐怕就会被招入政府,并且被不自觉地卷进一场通常是结束在血泊当中的争斗中。然而我们装作平庸无能。我们从没有炫耀过自己的学识或是任何品德。结果就是我们依旧可以区分出今天酒的味道和四年前的不同。”
克雷昂提斯朝他们投来讥讽的目光。
“我认为你们在嘲笑我,因为四年前我发表了同样的演讲。”
“人们通常是向其他人宣扬公民品德,”塔基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他,“事实上,德米斯想说的是,我们身上有雅典人最惧怕的两种罪恶,托诺斯和余比斯(托诺斯是欲望或毒眼,余比斯是成功的狂热)。永远不要让别人嫉妒,永远不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并且不要相信我们已经在某些方面取得了胜利。”
“说得对,”克雷昂提斯一边大笑着托诺斯和余比斯,一边同意地说道,“简言之,我们过去是十足的伪君子。”
“不是伪君子,是谨慎。”塔基纠正说,“只是我一直看不出来我们应该列举什么样的做坏事的例子。”
“那么,要是雅典的所有公民都像我们这样做,恐怕雅典在很久以前就被斯巴达占领了。”
德米斯说。
“那又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我们最终还是被占领了。战争中所有逝去的生命,城邦里的暗杀者,所有送死于屠杀或者溺水的年轻人,更不要说那些肢体残疾的人,成百上千的用于铸造战舰和锻制武器的匠人,人们的口水说尽了一切还有一切的对立面,所有的这一切牺牲没有任何用!”塔基叫道。